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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珠江治理潮起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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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岁的卢大新(音)是一名船夫,他负责清理工业城市广州众多水路中的垃圾,并因此获得一些报酬。他说,水里有各种各样的垃圾:废弃的止血垫、死鸡以及死猪等。 然而本周三下午,在距离卢大新家几公里的下游区域,几千人聚集在一起准备跃入珠江,参加一个从中山大学至星海音乐厅、全长800米的游泳活动。为了证明长达10年的珠江治污工作最终取得成效,政府组织了此次活动。 中国正加快经济发展的脚步,努力使上亿人摆脱贫困,但也为此付出了水源和空气被污染的代价。今年3月,中国国家总理温家宝在一年一度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开幕式的讲话中表示,中国将加大对低能耗及低污染的高科技行业的投资。 中国领导人在讲话中越来越多地提到环境问题,为此也采取了不少针对性的措施。他们已经认识飞速经济发展带来的环境问题,并对任何社会活动演变成大规模政治运动的可能性保持高度警惕。 广州市副市长凌伟宪在本周的一份公开声明中说:“经过多年的治理,珠江水质已经有了明显好转,市民完全可以放心游泳。” 对现年55岁的退休鞋店销售员胡国忠(音)来说,这已经够好了。六十年代读中学时他曾入选校游泳队,参加100米蝶泳比赛。他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重新投入珠江的怀抱,他已经有20多年没有下过珠江了。 他说,“小时候,我们可以在河里抓鱼,抓上来马上就可以吃。鱼很新鲜。但是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很怀念在河里游泳的感觉,游泳池太小了。珠江多大啊。” 现在他准备好重新回到珠江游泳了。他说,报纸上说可以在珠江游泳了。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现年65岁的退休建筑师王万章(音)住在广州郊区珠江沿岸。他根本不理会报纸上的内容。在那个大型游泳活动的前夜,他和孙子一起坐在珠江岸边,说他不准备教两岁的孙子在珠江游泳。王万章以前设计过居民楼,就像他现在住的那种。他说,根据最初的设计,珠江沿岸居民房的厕所垃圾都被直接排到与珠江连接的沟渠中。 当被问及珠江水是否干净到可以在里面游泳时,参加活动的一位当地公共卫生官员笑了笑,说:“这很难说。我不知道。我想总比以前好多了。”他拒绝透露自己的姓名。珠江近百年来为流经区域提供灌溉用水,一直是中国南方农业繁荣发展的源泉。最近珠江流域变成了中国制造业的中心,但是制造业却污染了这条河流。在20世纪90年代,政府开始实施整治珠江的计划。 根据新华社(Xinhua news agency)报导,这次大型游泳活动源于去年3月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Communist Party Central Committee)的重要领导李长春一个政治“点题”。根据新华社报导,当时李长春问广东省长黄华华:“珠江治理污怎么样了?” 黄华华回答说:“今年夏天就能初见成效。”李长春又问:“那我夏天就能在珠江游泳了?黄华华说:“能。”李长春继续施压:“明年广州市民能到珠江游泳吗?” 第二天,《广州日报》就宣布了这项活动计划。 很多人都认为珠江水质在最近几年有了明显改善,但治理工作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而且距离完成任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人类生活垃圾继续不断倾入珠江。现在珠江江水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流域是污浊的棕色(像皮鞋抛光剂的那种颜色),有的流域是苔藓绿色。一些当地居民感到担忧:这次游泳活动可能会使参加者感染疾病、得皮疹甚至更糟。 珠江某些流域(不是大多数)的江水颜色是天然泥沙的颜色。游泳活动是在一个相对干净、宽阔的流域内进行的,而不是那些可能会聚集垃圾的狭窄河段。但是,广州省环境保护局(Guangdong Provincial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Department)本月将珠江广州段的水质评为四类水──第二差的等级。根据当地的规定,这个级别意味著水质“适于一般工业用水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一般三类水才被认为适合游泳。 游泳活动原计划有10,000人参与,但在周三前被缩减至官方统计的3,500人。随著活动日期的临近,不断有谣言传出:报名参加人数不够,政府官员强迫学生和国有企业的员工参加。一份当地报纸报导,有几名政府官员拒绝参加此次活动。 广州市政府信息办公室(Information Office)的一位工作人员称这些报导是“垃圾”。他说,广东省省长以及广州市市长,还有其他各级市政领导都参加了横渡活动。 退休的游泳馆经理林耀辉(音)是三个游泳方队的教练。他说,参加活动的人都了解相关风险。参加者被要求佩带护目镜保护眼睛,上岸后还要向旁边待命的医生报到。另外,他们还要填写很多问卷,问题包括:游泳后感觉如何,是否觉得不舒服以及眼睛是否疼痛等。 在游泳活动开始前数小时,有人开著摩托艇拿著大网迅速清理河面上漂浮著的垃圾残存物。他们网到几个散落在四处的垃圾,否则这些垃圾可能和游泳者出现在同一个镜头内。当地的摄影师四处分散以捕捉这场经过大力宣传的活动的精彩瞬间。随著活动时间临近,上千名观众聚集在拥挤的珠江两岸,都希望找到一个好位置。旗帜、浮标以及船只的鲜亮颜色与河水混浊的棕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午三点左右,人们开始跃入水中。他们被分成约60个小组相继出发,在标明横渡路线的两个大红色浮标之间前进。很快就看到几百个人头上下攒动。 当天最高气温达到摄氏36度,再加上令人窒息的潮湿,一些游泳者在等待入水时有些眩晕。有些观众也是如此。 现年43岁的政府工作人员鲁秀娟(音)刚上岸,身上还滴著水。她说,感觉就像去了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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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8-17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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